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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众的难题

作者:文 艾国柱     发表日期:2007-10-18 13:40:00

 

    以2007年8月8日为节点,在北京奥运会的魔杖下,北京人的生活发生如此的巨变: 

    每部北京号段手机都在8月18日收到落款为“122”的短信,提醒留意合理安排出行。为确保奥运测试赛畅通无阻,北京市只有双号机动车上路,且须接受交通管制。 

    每位买房炒房北京市民都得到这样的劝告:劝君少做打算。统计数据显示:2007年下半年以来,北京房价迎来新一轮上涨高峰,重点区域增幅超过40%。受奥运概念鼓舞,亚奥板块更是超过了100%。 

    天通苑居民不用忍受难堪的交通拥堵了:9月底,地铁5号线将贯通此地,随后,奥运支线、10号线、机场快轨将运行…… 

    每个北京居民在面对亲戚关于奥运门票的追问时都会支吾半天,就连他们购买门票也如摸六合彩般碰运气。据奥组委8月底公布的第一阶段门票销售方案:用于销售的门票约为270万张,最终各分配了26000张…… 

    一场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正波及着中国市民。但问题是,普众的参与呢? 

    伦敦奥申委在申办2012年奥运会时推出了“每个人的奥运会”的概念。在年轻导演达瑞尔·古德里奇的镜头中,运动无处不在:汽配厂工人举起呈杠铃状的轮胎,空姐于街道竞走,而建筑工人则拿起钢管完成工地上的撑杆跳。正是这种对人类质朴愿望的幽默展示,使伦敦击败呼声最高的巴黎,也使古德里奇击败声名显赫的吕克·贝松(后者耗费巨资拍出一组奢华的巴黎风景,而前者只用10天,只用对方的一个零头)。 

    人们不需要太美的巴黎。太美的东西就如五星级酒店,使多数人望而却步,丧失参与的欲望。而伦敦的诱惑在于,它尽量削平参与的门槛,尽量弱化竞争的结果,使人们产生了对奥林匹克运动的“自我意识”。人们意识到,这是众生平等的舞台、我的舞台,我一样“推崇奋斗、蔑视危险、热爱祖国、慷慨并富有骑士精神”。今天,我们在打开伦敦奥运会官网时,还能看到巨大的“JOIN IN”,及“挑战你自己”的字句,依然能感受到这座城市“以体育为中心”的理念。这使不同民族、不同地区、不同性别、不同体质的人,感受到体育无差别的号召。但在很多时候,人们对奥林匹克运动的理解,局限于破纪录的菲尔普斯和拿金牌的刘翔,局限于这些人类精英。我们提醒自己,最合适凡夫俗子的位置,应当在观众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与奥林匹克的联系,只取决于一张门票——虽然大家也在东单打篮球,也在街道口打羽毛球。我们意识不到自己其实正站在无差别的体育殿堂门口。体育在社会生产链条中的弱势,使曾经在生活和生存之间跌撞的人们,更愿意把它看成是小部分人的事情、高成本的事情。我们理解的“更快、更高、更强”,更多层面上是“人类极限基础上的更快、更高、更强”,而非相对自己的“更好”。我们迷信12秒88,但蔑视邻居的儿子打篮球不回家。 

    正是因为将奥运会等同为精英会,多数人在奥林匹克运动上自我阻隔和放逐。大家一方面认为,这更应该是那些争金夺银者的事,一方面又约摸知道奥林匹克运动有“重在参与”的说法。这就使我们在公众活动和精英体育之间囫囵吞枣,莫衷一是。 

    这就是普众在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时,所遭遇的难题。此时,抑或更早,已经有媒体开始炮制“想像明年开幕式”、“明年此时你在干什么”之类的话题,但这个问题让人如何回答呢?在“我”被抽离出体育之后,即使被植入再强的主人公意识,想像力的匮乏也无法弥补。大家更愿意说:开幕式还是让张艺谋去想像吧,那是他的事。而如果将这些话题改为“奥运后,房价是升是跌”,则肯定惹来纷纷议论,喧闹鼎沸,但这实已无关奥林匹克的本质。 

    输入“群众迎奥运”五字,到百度新闻搜索,看看当下人们是如何处置这个问题的。结果如下: 

    迎奥外语大篷车进社区;门头沟区奥运文化广场活动开幕、民族鼓乐齐亮相;“祝福奥运之声”活动启动;迎奥运五环潇湘行启动;迎奥运、万名群众健康跑;各地群众迎奥运、青岛市民废品制纪念品;重庆福娃大邮票面市;各地群众迎奥运、沈阳小学生节水活动…… 

    我们能看到,社区、单位、政府正成为积极的引导者,个人对奥林匹克运动的理解,正被纳入到一种集体思维当中。这种集体思维正在鼓励和引导群众,将奥运会理解为北京和北京人、中国和中国人对世界的一次集中接待和展示。这种接待和展示,更具有政治和民族情感层面的意义。我们在等待、欢迎作为客体的奥运会进入中国,好好办它;办好它是一次政治任务,办好它就能完成一次集体自证。 

    的确,人力的动员,以及行动的铺张,有利于增强授权方(世界)的信心,和承办方(中国)的威望。但如果阐释过度,则很可能使奥林匹克运动陌生化。大家都知道奥运会很重要,都想做主人公,却一直寻找不到出口,结果日常小事也被拿来“上纲上线”;但要知道,节水和奥林匹克运动之间并不存在顺畅的逻辑联系。
 
    这个时候,奥运会正成为和世博会、世妇会类似的会议,它为举办地预支了集体自豪感,但却并没有将体育本身的甘汁洒向普众。 

    我们都知道“北京欢迎你”,却不见得知道“北京欢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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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刻时光  2008-7-7 9:52:00  IP:221.203.76.*
我们都知道“北京欢迎你”,却不见得知道“北京欢迎我”。..
 雕刻时光  2008-7-7 9:52:00  IP:221.203.76.*
我们都知道“北京欢迎你”,却不见得知道“北京欢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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