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创了以色列人登陆NBA的先河，他活力四射总能给球队带来无穷力量，他就是萨克拉门托的新秀欧米·卡斯比。

 

 

犹太球迷高举以色列国旗在阿科球馆呐喊（上图），18号对于犹太人则象征着生命。

 

 

    今夏，犹太教宗教领袖列文·塔夫率领21名教徒飞离萨克拉门托，来到以色列以拜访这些萨克拉门托犹太人心目中最心怀敬仰的圣地：哭墙，戈兰高地，特拉维夫旧城，马萨达（2000年前的犹太人在这片土地上陷落的最后一个城堡），死海，耶路撒冷大屠杀纪念馆，当然，还有国王新秀欧米·卡斯比的出生地。

 

    飞机刚飞抵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机场，朝圣团队便换上全新的黑紫色西服，稍洗风尘，直奔雅文市郊。公元70年，这里以耶路撒冷被摧毁之后，犹太人的第一个定居点而出名；如今，又因出产了以色列第一名NBA球星而世人皆知。教会旅游团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需要朝拜的圣地，因为自从这名身高2.03米的前锋在首轮第23位被国王选中后，他的家门口就一直摆满了来自邻居和球迷的鲜花。

 

    远来之客受到了卡斯比的父母——西蒙和拉娜——的热情款待。他们被领进后院，招待以bourekas（ 犹太零食） 和美酒。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觥筹交错间，回特拉维夫的大巴开车时间悄然已到。但西蒙不让拉比离开，“他跑向我，眼含泪光，”塔夫回忆。“他手里拿着两面以色列国旗，嘱咐我一定要把它们带上。”西蒙解释说欧米14岁的时候，他买了这两面旗，每逢儿子参加国际比赛，他就挥舞国旗助威。“我请你向我保证，”西蒙嘱托塔夫，“在萨克拉门托，只要欧米在，国旗就与他同在。”

 

    这个嘱托对于拉比来说没赶对点：他恰好没有买本赛季的季票。所以，在教历新年时，塔夫走下教会讲坛，一手拿着无线麦克风，另一只手紧持旗帜，讲述了西蒙·卡斯比两月前对他的真情嘱托。塔夫发誓，即使国王队在联盟垫底，即使卡斯比从未离开板凳，都至少会有一名教友守在阿科球馆，直到下一位教徒接过旗帜。

 

    教会尽其所能，卡斯比也不辱使命。他不是首发，也不是最耀眼的新星，不过截至1月10日，他场均11分，52.5%的命中率，4个篮板，球队15胜21负的战绩也好于赛前预期。此外，卡斯比还保留着传统的一面：用希伯来语辩论科比勒布朗谁更强；吃犹太餐；穿18号，只因这是犹太文化中生命的象征；在场上活力十足，垃圾话不断，这是他引以为豪的“以色列精神”。“他让人感到很不爽。”队友加西亚说，“不过我爱他。”

 

    卡斯比只有102公斤，面颊骨陷得很深，蓄着黑须，有着与其瘦弱体格不相符的强硬。可以从控卫（缠着公牛队的德里克·罗斯不放）防到中锋（曾主动请缨防太阳队的斯塔德迈尔）。

 

    每次抢断或补篮，都让他的自豪感变得汹涌澎湃。“每当他得分，”国王队助理经理贾森·列文说，“我都感觉他披了面以色列国旗。”

 

 

卡斯比本赛季成为继超级新秀泰瑞克-埃文斯之外的又一惊喜。

 

     像现在大多数NBA球员一样，卡斯比也是看着乔丹打球长大的——只不过，必须凌晨4点起床。17岁那年，他和特拉维夫马卡比签约——以色列最好的俱乐部，即使在欧洲也是豪门。一年后，他面临兵役，每一个年满18岁的以色列男子都必须服三年兵役。这条刻板的规定曾让很多有潜力的运动员就此偏离正道。但卡斯比不一样，他是IDF（以色列国防军）钦点的几名“极其优异”的运动员之一，可以继续留在马卡比队，被保护着茁壮成长。虽然还要参加基本培训，但只用每两周去特拉维夫基地报到一次，而且不必穿军服。当他做伞兵的哥哥在午夜时从飞机上一跃而出时，卡斯比却在整理资料，或是吹吹军队里的篮球比赛——他只是名义上的士兵。篮球让他不用出生入死，却分外孤独。“在以色列，参军是宝贵的经历，会受益终生，”卡斯比道，“很遗憾，我没有这样的经历。我从未真正在军队里做过什么。但我会用别的方式回报祖国。”

 

    此前，70多个国家为NBA贡献过球员，从冰岛到爱沙尼亚，从埃及到伊朗。不过，在以色列，还是零。1979年，米基·伯克维茨曾试图与鹰队签约，不过马卡比不放人。

 

    即使伯克维茨将球队告上法庭，也以败诉收场。1999年，奥德-卡塔什和尼克斯签下两年合同，不过时值劳资危机，失去了耐心的他又回到了以色列。超音速队2006年用53号签挑中了犹塔·哈普林，不过第二轮球员得不到保障合同，哈普林也回到了以色列。

 

    这让列文很受打击，当时他是哈普林的经纪人。曾是加州理工波莫纳分校后卫的列文，在耶路撒冷行过犹太教成年礼，因此他担负着给NBA带去第一个以色列球员的重任。在哈普林收拾铺盖之后，列文的目光投向了运动力极强但却未经打磨的卡斯比。

 

     “他对篮球异常痴狂，”列文说，“在以色列，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的灌篮。”不过，还没等列文把卡斯比送进2009年的选秀，他就在2008年11月被萨克拉门托雇用了。虽然，列文很想看到以色列人战斗在NBA赛场上，但他必须把国王队的利益放在卡斯比、以色列之前。“我必须非常客观。”

 

     在选秀前的试训里，卡斯比见到了列文，并对后者直言，“如果你选中我，我定会为你在场上出生入死。”这话搁其他球员身上或许听上去有点肉麻。不过，考虑到卡斯比的背景，这就有了更深的涵义。作为国王队主管，列文欣赏卡斯比不仅因为他是一名有潜力的球员，而是他一出场就立刻给球队带来能量。在教练的调教下，卡斯比的力量又得到提高，手感也更加柔和。曾成功引进希度·特科格鲁和佩贾·斯托贾科维奇的球队经理杰夫·佩特里和其他球探已跟踪卡斯比多年，早就对卡斯比的能力垂涎三尺。当NBA总裁大卫·斯特恩宣布萨克拉门托选中卡斯比的时候，斯特恩展颜一笑，在卡斯比看来，总裁的嘴咧得比以往要大得多。“因为他也是犹太人，”卡斯比估摸着。

 

     在电影《逢凶化吉满天飞》里有一幕场景，空姐询问一名女乘客想读什么书。乘客问道，“有轻松一点的书吗？”（light在英文里有轻松和轻两种意思）。空姐塞给了她一本只有几页名为《犹太体育巨星》的书。笑话流传甚广，但犹太人并不缺少运动天赋，尤其是篮球。BAA（NBA前身）的第1分为尼克斯队的奥谢·舒曼所得，一名布鲁克林长大的犹太人。1946年的尼克斯队有四名首发是犹太人。3年后，锡拉丘斯民族队签下了多尔夫·谢伊斯，他此后共12次入选了全明星，并进入名人堂。但自从谢伊斯的儿子，中锋丹尼·谢伊斯在1999年退役以后，NBA里出名的犹太球员就只剩湖人的法玛尔了。

 

 

 

 

奥谢·舒曼（图1）、名人堂成员多尔夫· 谢伊斯（图2）以及儿子丹尼（图3）都是犹太球员的佼佼者。

 

     纪录片《篮球传奇》导演大卫·沃斯特认为，二战后犹太人向郊区的迁移是导致篮球运动员稀缺的最大元凶。如果艰苦且人口稠密的居住环境会产生出最好的球星的话，按照这个逻辑，那么下一个犹太希望之星只能出在以色列了。塔尔·布罗迪从伊利诺伊大学毕业后，被巴尔迪莫子弹队选中，但他却在1966年来到了以色列，加盟了特拉维夫马卡比队。那里每场比赛还都在室外进行，马卡比的球员只能淋着雨，或是顶着雪，忍着沙尘暴打球。萨达姆在伊拉克掌权期间，以色列高中生球员甚至要戴着防毒面具打球。“他们顶着1万枚导弹在打球，”已被认为是以色列篮球象征的布罗迪说，“常常比赛刚打一半，就听到警报器发出的红色警戒，你能做的就是在15分钟内躲起来。”

 

     当卡斯比被选中之后，布罗迪称之为“完美的轮回”，米奇·伯克维茨说“这让我美梦成真”。多尔夫·谢伊斯也开始每天关注国王队的近况。

 

    卡斯比的道路并不那么顺利。夏季联赛，他的命中率只有可怜的29.5%。九月末一次晨练后，弗朗西斯科·加西亚告诉卡斯比，晚上10点球馆见。“他9点45就来了，”加西亚说。那一夜，加西亚道出自己在NBA的立足之道：“勤奋，他人熟睡之时仍要苦练。”10月，加西亚接受了右前臂和腕关节手术，不过仍随队出征——为了卡斯比。

 

    好斗的性格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在选秀前的试训里，他肘击了冈扎加大学的奥斯丁·戴耶，后者唇部破裂。本赛季对阵勇士，他又和斯蒂芬·杰克逊来了次正面交锋。训练时他也毫不手软，完全颠覆了欧洲人软弱的形象。在国王队，他是个既惹人爱，也惹人恨的角色。“他常把人激怒，”斯宾瑟·霍耶斯说，这种彪悍来自于他的国家队教练谢尔夫。他总对队员说，“我们不是最高、最壮，也不是最天才的。但我们是以色列。我们必须强硬！”

 

     近几年，好莱坞拍摄的几部电影如《慕尼黑》、《反抗军》、《美国黑帮》，主角无一例外是极为好斗的犹太硬汉。“换作过去，硬朗的犹太演员只能去演意大利人，没人相信犹太人能如此强硬。如今不同了。”《坚韧的犹太人》作者里奇·科汉说道。

 

     欧米·卡斯比也为犹太人形象的改变贡献了自己的微薄之力，他正努力立足于NBA。11月17日，国王负于公牛，卡斯比只投进两球。但赛后他还是耐心待在场上，和当晚挥舞着来自西蒙·卡斯比的国旗的犹太教会会员全家合影。作为以色列的NBA第一人，会见当地犹太学者，参加社区的犹太光明节聚会是他必须履行的职责。但还有更重要的职责——在他人睡去之时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