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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契约精神,团队精神,以及与球迷之间的感情,在太多的金钱面前,会变得不那么值钱。
民族主义真有那么High吗?要不要搞个募捐,让汇源把可口可乐给买下,或者让朱骏把曼联给收了?
“石油是魔鬼的粪便”。这是欧佩克创始人之一阿方索35年前的名言。但现在石油对英超来说是天使的奶汁。酋长终于来了,埃里克森却走了。现在如果见到法希姆,倒霉的瑞典人恐怕也会心有余悸地怀疑他是小报记者。法希姆的背后是曼索尔,其资产总额在5500亿英镑以上,而阿布仅仅是187亿美元,这条俄国大鳄在阿拉伯人眼里只是小乌龟。阿布扎比投资集团的资产随石油价格上涨而增加,随便花掉一点零头就能找到征服不列颠、征服世界的感觉,这可比盖个主题公园盖个8星级酒店有意思多了。
阿联酋人搞定曼城,印度人也等着收购纽卡斯尔——资产为420亿美元的阿尼尔·阿姆尼巴要摆平纽卡斯尔吝啬鬼老板阿什利应该不是难事。阿尼尔·阿姆尼巴的哥哥穆穆凯什·阿姆尼巴资产为430亿美元(2008年福布斯前10名哥俩儿分列5、6名),他早已进军体育,不过只玩印度板球和奥运奖牌计划——印度将申办2020年奥运会,但阿尼尔·阿姆尼巴等不及了,印度刚刚才在奥运实现金牌零的突破,到了2020年也不可能就成为金牌大国,直接砸钱杀到日不落帝国老巢去岂不更痛快?于私是一笔好投资,于公则壮大民族主义证明大国崛起,何乐而不为。
如果印度人成功收购纽卡斯尔,那么阿布、法希姆、阿尼尔·阿姆尼巴,一个俄国人,一个阿拉伯人,一个印度人,他们仨改变的恐怕不仅仅是英超——把它彻底变成无可争议的世界第一联赛——而是人们看待世界的观念和方式,那就是全球化时代的本土意识以及多元文化的冲突和融合。
这既是为资本寻找出路,也是为国家、城市寻找出路,甚至为人类寻找出路——在阿布的游艇上,他的朋友曾建议他在玩足球之余进军太空玩玩太空船什么的。对阿布扎比和迪拜的酋长和老板来说,石油迟早是会玩完的,他们要么在本土建造奇观(比如人工岛屿),要么在国外创造奇观——足球当然属于最壮观的人类奇观之一, 但像卡塔尔那样玩沙漠足球,只不过是花钱请名人赏脸来自己家做客而已,雇佣外国球员改国籍,也不过是小孩玩过家家,充其量也就跟中国队玩一玩。打到帝国主义老巢去直接占领舞台中心,把所谓“民族资本”变成全球资本才是大气之举。在全球资本的推动下,足球进一步成为沟通不同文明之间的“世界语”,俄罗斯人、 阿拉伯人、印度人收购英超俱乐部重新为英超洗牌,并不能证明俄罗斯文明、阿拉伯文明、印度文明就飞得更高了,但还是说明“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同一个子儿,同一个游戏”,至少英超使得英国人与俄国人、阿拉伯人、印度人之间的隔阂和差距看上去好像缩小了那么一点点。传闻本·拉登从前去过海布里,设想一下如果他当初把阿森纳买了,这个世界会大不一样。
外来足球资本实际上正在改变英国的国民性。日不落帝国的老大心态容易酿成一种小英格兰国民性,那就是死抱着一种传统不放仿佛欲为之陪葬,而足球刚好代表了他们要的那个传统。观察这个传统与外来资本的冲突和融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种传统价值观关键词是:自大,自闭,草根,忠诚⋯⋯。自大和排外的毛病现在已经好多了,尽管卡佩罗和埃里克森一样未必是合适的良医。曼联和利物浦球迷对美国老板曾经的抵制和拒斥,既带有一种从美国市侩手里拯救英国传统足球文化的玉石俱焚的气概,又带有某种因英国政府对美国老大唯命是从而造成的不满,而阿拉伯人买曼城,印度人买纽卡斯尔,将进一步考验英国人对亚洲人的宽容度。曼联和利物浦球迷如今与美国老板相安无事,英国国民性也顺利经受了一次全球化洗礼;阿拉伯人、印度人等等纷纷瓜分英超,也将进一步增强英国社会的种族凝聚力。
设想一下,美国人是否会因为路虎和捷豹被印度人收购(塔塔汽车集团)而挥舞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旗帜呼天抢地呢?
这是全球化的洗礼,也是多元文化的自由大课堂,英超被外来资本瓜分恰恰印证了英超的活力乃至英国社会的自由和宽容。金钱不仅仅可以推动足球,也许还可以通过足球去推动世界。
然而,恨不得一年就用钱砸出一个冠军的疯狂外来资本,也可能搞坏足球的生态平衡和心态平衡。
要让曼城的蓝领球迷习惯一夜暴富倒不难,他们被曼联欺压太久,习惯把自己当做蓝领草根底层无产斗士。曼城球迷的典型代表是Oasis乐队的莱姆·加拉赫,据说他曾两次羞辱贝克汉姆,一次是没出名前当汽车清洗工时拿水管喷过人家,一次是在演出后台把小贝请去当面奚落。莱姆·加拉赫从前最大的梦想是让基恩为曼城踢球,但现在他想要C·罗吗?Oasis当年在颁奖礼上曾高呼“无产阶级万岁”口号,那么一旦C·罗以1亿多英镑的身价转会为曼城踢球,面对这个周薪50万英镑的钻石级奴隶,Oasis是否该高喊“奴隶万岁”了?
很多球迷还远远适应不了变本加厉的疯狂资本带来的变化,像罗比尼奥甚至C·罗都未必适应得了,尽管他们似乎是最大获益者,但也承受着“叛徒加财迷”的巨大压力。疯狂资本疯狂转会,将继续加剧自由、忠诚、尊严、金钱⋯⋯之间的混战,也许,契约精神,团队精神,以及与球迷之间的感情,在太多的金钱面前会变得不那么值钱。好在我们还可以安慰自己:足球,现在不就是成了富人给穷人的一个玩具吗?
乌兹别克斯坦那支我都叫不出名字的球队花1400万美元签36岁的里瓦尔多两年,并且扬言要买埃托奥,我也觉得对一个足球水平低下生活水准同样低下的城市(塔什干)来说,这种摆阔的土老财很弱智。
好在比尔·盖茨和巴菲特没有收购球队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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